Quotation.








在我的記憶裡的確有一個男孩。那個男孩身材中等,至於長相和其他印象稀薄。
高中時期,夏季,我在學校頂樓讓他幫我打了一次手槍。

噢,我還記得他是個紅髮的傢伙,很滑稽的顏色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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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叫Quote。」身旁的友人S在耳邊說。
「我還沒問呢,你急什麼?」
順著S下巴抬起的方向望過去,很快地可以看到一名白衣黑髮的男人,笑起來一臉輕浮。﹝雖然S說我沒有資格批評人輕浮﹞他的黑色長髮及肩,酒吧裡光線透過玻璃酒杯又折射上去,紅的藍的黃的閃爍不已。

我和他對上眼,雖然只是短短一秒。距離遙遠看不見他的瞳孔顏色。

S是這家店的常客,「看來他今晚還沒人約噢,你還挺好運,第一次來就碰到他。」
「你吵死了,要去你自己滾過去……看吧,他過來了。」
我彎起嘴角,對著正朝這走來那個叫Quote的男人一笑,又轉向S,「好了,這下你可以滾了。」
S嚷嚷著我見利忘義之類之類云云,還是挺識相地下了座位。

「你好,Quote先生,久仰大名。」
叫Quote的男人伸出右手,微微低頭時露出右邊的耳環,看起來像是白金製的。然後我看見他的眼睛,是藍色,漂亮的藍色。


他伸手拿了我面前的調酒,湊近嘴邊,「嗯,不錯,和我喜歡一樣的味道。」
我有些好笑地挑眉,「你都是用這種台詞騙小孩的嗎?」
「噢,當然不,」他將酒杯放下,「這因人而異。」
Quote的鼻尖湊到我面前,我們親吻對方的嘴唇與舌尖甚至是下巴。

S的抽氣聲故意似地從右前方傳來,聽起來像是有點驚訝又有點羨慕。
酒保先生點了點Quote的肩膀雖然我們的唾液還在對方齒間,「兩位客人,東北方兩百公尺就有旅館──如果你們開心的話,地下一樓也有廁所。」

我離開Quote的肩膀轉向酒保先生,拉住他的衣領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真可惜沒有房間呢。」

Quote被我拉著離開吧台,他笑出聲:「老天,酒保他嚇傻了。」
「我開心啊。」
「雖然在這種酒吧,當酒保的也不一定就是……」
「我親他的時候是就行了。」我轉頭對Quote笑著順便擠了下眼睛。

「你真有自信。」
「不然你怎麼會走過來的?」沒等Quote回答,我的鞋跟已跨出酒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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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才碰一聲地帶上,我便勾住Quote的脖子並與他接吻,Quote只比我高了一些些﹝噢,當然我一點也不矮﹞,他倚在門上任著我放肆,唾液和口腔內膜的聲響摩擦起來。
這時我才發現Quote穿了舌環,冰冷的金屬觸感在舌尖激起一種異常亢奮。

「不先洗個澡嗎?」Quote舔去嘴角的亮白銀絲。
「我不在意。」
「真是性急啊。」
「……性急的是你吧?」我勾起嘴角調侃他,惡意地用右手探向Quote早已發燙的私處。
Quote不可置否地聳肩,嘴唇下一秒又覆上來,右手手指順著我的背脊往上按壓,這個舉動讓我不自覺地挺直脊椎,下腹部與他那件刷白過又破了幾個洞、布料纖維矯作撕扯的牛仔褲摩擦。
摩擦生熱延燒到上半身。

說來有趣,和Quote碰觸時,感覺竟有些較量氣息在力道裡浮現。
我們都發現彼此微微喘息卻不願意給對方一絲一毫得到氧氣的機會,脣齒啃咬與過於純熟的舌尖接觸,簡直像是在挑釁似的。

要不是Quote的手指比我更快一步探入底褲,讓我開始分神暈眩,我還真懷疑我們會一直吻到其中一方缺氧致死在這間酒吧東北方兩百公尺的小旅館房間裡。


Quote花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讓我說不出話,一片互相咬嚙的喘息間我只能用雙手攀著他的脖子,眼前開始模糊成一片。我甚至開始腳軟,不過當然沒有讓Quote察覺。
去他的Quote,我都不記得上次像這樣只能唔唔噎噎的、連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了。

後來我射在他手裡,高潮時我幾乎想尖叫,不過只是很狠地咬了他一口,齒痕凹陷在他的左肩上。
Quote調戲似的往我臀上又捏了一下,「嘿,這麼開心啊?」
「去你的。」我扯住他的領子,開始邊吻他邊移動到床邊,碰撞間床頭櫃上的電話被撞得摔了下去但沒有人理會它。我壓住Quote,笑著拉開他的褲頭拉鍊,銅製金屬的麻擦聲響混著呼吸聲。
「嘖,看來你可比我開心多了。」
我親吻他的下腹。這個裝模作樣的傢伙明明自己都已經這副德性了,還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要不要坐上來試試?」

「喔?」右手指節惡意地使了一下力引來Quote小聲哀鳴,「誰該坐在誰腰上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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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S眼睛底都是興奮──很明顯是看好戲意味居多。
「呃,後來我……」
「天啊,如果你真能讓他坐在你腰上的話,真的是──」
我的臉往下一沉,「後來變成……我坐在他腰上。」
S噗嗤一聲笑得開懷,我開始有點懷疑他根本暗算我。「太可惜了,不過你們下次可以交換……不不,憑你們兩個肯定馬上就可以交換再來一次。」

「可是他走了。」
「啊?」
「我是說那個叫Quote的傢伙走了。他‧做‧完‧就‧走‧了。」

S笑不出來了,他張大嘴,一臉發現龐貝城遺跡的模樣。
「我的天啊,原來世界上竟然有男人能比你──更早下床。」
我斜瞪了S一眼,他不說話還真不會有人當他是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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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低吼一聲後,我吞下他白濁色的體液。他喘著氣,額上已沁出汗,一頭黑髮凌亂在枕頭上略帶潮濕,襯上那只款式簡單的白金耳環,藍色眼珠氤氳不已,很是撩人。
我正想說些什麼,他便抱住我一陣狂吻。
Quote的心跳聲正在加劇,我的也是。一陣翻滾之間,不曉得是什麼時候,我突然發現躺在床上的竟然變成我,居高臨下的變成他。

我只曉得彼此的肌膚都十分燙人,還來不及反應,Quote的手指已裹著潤滑劑從後方進入。

液體與熱度的摩擦聲響順著迷亂的感官知覺愈顯清晰,他舔著我的鎖骨與胸膛,鼻息間溫度刺激肌膚表層引來一種顫慄的情愫。
我開始不可自制地吟哦出聲,雖然這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重點是Quote這個傢伙……實在他媽的很厲害。於是我只好一邊說服自己沒關係等會再給他好看,一邊被Quote的手指弄得快哭出來。


「呃、等等──」
在Quote進入的前一秒我被雷驚醒般地喊了停。
情緒突地被打斷,他略帶迷惘地看著我,但沒有問出什麼你害怕嗎、或現在害羞來不及囉之類用腳趾甲屑想都知道不可能的屁話。由此可見Quote的腦袋不至於淪落到腳趾甲屑的等級。

「保險套戴著。」
「呃?」這下他更迷惘了。我得承認我看起來是不像如此講究的良家婦女──但在這方面我確實是很講究。
「我是說保、險、套。」我把右腳抵在他的小腹上。
「這麼麻煩?」
我瞄了他一眼,腳底板略略使力踹了兩下,「不戴就滾。」
Quote舉起雙手作投降貌,「是、是、是。」一邊還是笑著爬往床頭櫃拉開抽屜。

「吶,進去囉。」
熱度真正接觸時,那種窒人的壓迫感逼得我咬緊牙根,Quote自己也隨著一吋吋進入的貼合感喘起粗氣,不時發出野獸般的低吟。
一直到Quote完全沒入,我仰起脖子近乎狂亂的顫抖起來,他吻上我的喉結,我感受到彼此顫動的激情。


後來Quote讓我坐在他腰上,我低下頭捧著他的臉親吻他,汗水浸濕那頭黑髮,他的雙頰泛紅。

高潮時我幾乎是哭了起來,氣息噴在彼此臉上,空氣中絞合著精液與男人特有的體味,Quote的眼底潮溼不已。我們在近幾歇斯底里的交媾中喃喃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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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呃,你要走了?」
我本來以為Quote只是要去浴室淋個浴,但直到他連上衣也整齊地穿好了,我才發現有點不對勁。
「嗯,是啊。」他略側過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有其他事啊?」我盡可能地笑得像是在調侃他,掩飾我心底的……訝異。
「也沒有什麼其他事啦,」Quote一邊穿上外套,「反正都做完了嘛,那房錢我放在……」
「那正巧,我還和人有約,」我打斷他,快速地起身套上長褲,笑得一臉慶幸,「我剛剛還在想說直接走掉很不好意思呢。」

雖然只是零點一秒,但我似乎看見Quote嘴邊的笑意僵了一下。
「那這次算我請你吧,畢竟我是地主……」
「不用啦,」我再次打斷他,硬是把他遞出鈔票的那隻手推了回去,「是我拉你來的,應該是我請你才是。」

邊說著衣著都打理得差不多了,我走向他,往他頰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
「我還趕時間,先去結帳囉。掰。」

跨出門檻的那刻,我感到無比複雜的情緒縈繞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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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露出詭異的憋笑表情,肩頭顫得厲害。

「你說……哈哈……你說你跟誰有約啊?」
我挑起眉,「我跟你老爸有約,這樣行不行啊?」
「喔喔,這可不行,我爸死兩年了欸。」S笑得更誇張了,不過我一點都不擔心他會不會被嗆死。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了?」我拖長音節,「我問你,那個叫Quote的一直都是這樣嗎?」
聞言,S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表情依然詭異。

「呃,這個嘛……」他撇撇嘴,「其實也不會啊,Quote的名聲不錯欸。雖然沒有固定的伴,不過好像也沒跟人因為感情什麼的起糾紛,聽說人際關係處理的很好噢。」
我滿臉狐疑,「做完就走的人會人際關係很好?至少也該等到隔天早上、或溫存一下吧?」
「呃,這種事情倒是沒聽說。該不會是你做得不……呃、當我沒說,應該不可能。」
「你自己知道就好。」我給了S一個白眼。
「那……」他轉了轉眼睛,「那你下次還要再去那家酒吧嗎?」
「去啊,有什麼好不去的。」
「喔。」
「下次我會讓他下不了床。」
S又露出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抽搐的很誇張嗎。
「好,那你加油吧。」



隔了一個晚上,我又去到那個酒吧。

我和一名不認識的男孩說話,請他喝了杯酒。男孩比我矮了一個頭,長得還算可愛,眼神清澈。
聊了一陣子後,我用眼角餘光瞄到Quote。他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喝酒。接著我拉起已有些微醺的男孩,牽著他的手往樓梯走。
途中經過了Quote那桌,我逕自往前,像是完全沒看見他。

於是我和男孩下了地下一樓。


廁所門板打開時我看見Quote,他正在洗手檯前抽菸。
男孩早就上樓去了。我打開水龍頭,捧些水洗了把臉。
「嘿,好巧。」他捻熄菸。
「是啊。」我微笑以對。
「剛剛那個男的……」
「蠻可愛的。」
「噢,難怪你身上都還有味道呢。」
我牽著嘴角,微瞇起眼,「對啊,嗯,本來想再做一次,不過看他似乎沒什麼經驗,就算了。」
「喔?」他微微側頭,露出耳環,「那麼看來你需要消消火了。」
我走向他,帶著略顯慵懶的笑意,「是很需要……不曉得你願不願意幫我滅火呢?」
「榮幸之至……唔!何必這麼著急……」
Quote一臉苦笑地被我壓在牆上,不過這次是背對我。我的左手環著他探進衣內,右手手指迅速地拉下他褲頭拉鍊,下腹正好抵在他臀上。
「那個、你等等。」
「嗯?」我的手指持續動作,「我說,有哪個消防隊員救火到一半喊停的?」
「該怎麼說呢,這個、我……」Quote邊說著邊抓住我的手,力道是有些大,「我這個人呢,有點潔癖,老實說,我不是很想在公共廁所……」
我往他肩上咬了一口,把唇湊到他耳邊,「行啊,那就去旅館。」幾乎是用氣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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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醒來時,我還躺在飯店旅館的床上。
Quote一如預期般地走了。床單一團凌亂。

我撐起身,想到浴室去盥洗。這時酸麻的腰部與疼痛的下身突然讓我恍然大悟──我再次被那個天殺的Quote給搞了。
昨晚進入房間時,我本來想趁勢直接把他壓上床,但那傢伙卻嘀咕著什麼我才剛和別的男人做過他會忌妒,叫我進浴室洗個澡再說,哄得我乖乖進去淋了個浴又出來。
踏出浴室時,Quote正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杯應該是剛剛叫客服送來的紅酒。
「吶,喝一口吧?」
我彎起嘴角,「這麼有情調啊。」接過高腳杯,他在我啜飲時往自己袋子裡掏出一小包藥粉。
「用這個嗎。」他將眼神轉向我。
「想不到你還挺上道的。」我笑著點點頭,把只喝了一口的紅酒放到床頭櫃上。

很純的古柯鹼,真是太上道了。


我們做得很瘋,像兩隻想把對方給咬死的公獸,粗重的呼吸聲噴在肌膚上,連毛細孔都會顫慄。
但是,到底為什麼會變成我被搞?
我還記得,當我想壓制住Quote時,他總是有不知打哪來的力氣──不,更正確的說法是,我的力氣莫名奇妙的消失了,完全沒辦法脫離那傢伙的箝制,只能抓著他不甘心地胡亂咬一通。
明明藥是一起抽的啊……

……難不成是那杯酒?媽的有沒有這麼卑鄙啊。


事已成定局,我只得默默地站起身,心裡想著下次非得惡整他不可之類之類。
於是我看見床頭櫃上放的那幾張鈔票,上面疊著一小包塑膠袋包裝不用看都曉得是古柯鹼的東西,看來是想討好我,或是想為昨天把我弄得流血陪罪。

簡單地淋浴後,我拿起床頭櫃上的東西準備離開。

這時我才發現,Quote留下的鈔票,除了全部的房錢以外,還多出了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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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生氣啊?」
我給了S一記白眼,「廢話,你說那個叫Quote的這樣是什麼意思,他以為我在賣啊?」
S挑起眉,不予置評。
「那傢伙根本莫名奇妙,一下做完就跑,一下做這種污辱人的事,搞什麼鬼。」我憤憤地一口喝下手中那半杯啤酒,揮手招來酒保又遞了一杯。

「啊,Quote來了。」
「干我屁事。」
「……呃,你可以拿錢去砸他的臉。」
我轉過臉,看向Quote,又看向S,「不錯,難得有個好主意。」


這次Quote只有一個人,坐在一張小圓桌前,保持一貫優雅的姿勢又帶點輕挑。
他看見我走向他,笑意浮現,「嗨。」
我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回以一個的確沒什麼誠意的笑容。然後從皮夾裡掏出那三張鈔票。
「親愛的Quote先生,我想房價在房內的注意事項內應該寫的很明白……不曉得你是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腦袋呢?不論是哪一種,我都建議你去看看醫生,以確保身體健康。」
說完後我笑得燦爛,把鈔票遞到他眼前。

「噢……」Quote見狀,抬起眼對著我,嘴角弧度仍彎得一派和諧。

「我以為……這是下次房錢的預付訂金呢。」


我有些傻住,而後Quote拉住我的手掌,往手背吻了一下。
接著他親吻我的手指,伸出舌頭,露出極挑逗的表情。唾液濡溼指縫。

我很快地又回過神。這下很好,看來Quote對我不只是想要玩一夜情,早說了,就算是這樣的男人也會被我吸引的。
「如果下次的地點改在你的房間的話,就不用訂金囉。」

Quote挑起眉,看來很是開心地笑了,「那好,不過我得先整理一下房子。」
說完,他站起身,抽回鈔票,迅速地往我唇上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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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的藍色眼珠很美,總是一副自信的樣子,留著一頭黑色長髮搭上右耳的白金耳環。噢,還有過度奢侈的白金舌環,舌吻的話就會碰到。
我必須說,他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也是我至今碰過最弄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的男人。


後來我真的去了Quote他家,房裡算是整齊乾淨,簡單雅致。


「欸,等等,你還沒戴保險套。」我照樣用腳底板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動。
Quote翻身下床,打開一邊櫃子的抽屜,「糟了,我用完了……不如我們直接來吧,一次就好?」他轉向我,舌頭在唇間轉了一圈,笑得一臉邪惡兼曖昧。
「沒關係,」我冷笑一聲,拿起被扔在一旁的褲子,從裡頭翻出皮夾,「我有。」
本來我是在想至少要上他一次,不過因為畢竟是第一次到人家家裡,還是尊重一下地主比較好。

然後我容納他。我知道自己不討厭Quote的藍眼睛。



「以前沒看過你,是最近搬來的嗎?」他問。
「不是,來玩玩而已。」
Quote若有所思的模樣,欲言又止。
「等我高興時才會走噢。」我將身體挪向他,磨蹭他的鼻尖。然後我們接吻,玩弄彼此的敏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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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S那晚只點了碳酸飲料。
我轉了轉眼睛,「是啊,沒意思上什麼床。」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找你當固定的伴之類的。」
「天曉得,我猜沒有,」我聳聳肩,「而且我也不是很想。」
「為什麼,Quote很棒吧?」
「這樣我全世界各地的小情人都會傷心的。」

S無奈地撇嘴,又喝了一口那杯淡藍色的飲料,像是不以為然,「耶,Quote又來了呢。」
「我看到啦……啊,你過來一下。」

「幹嘛……唔!?」

我扯住S的領口往他嘴唇上吻,眼角餘光看見Quote微微愣了一下,但他仍繼續走來。
在他來到面前時我結束與S的吻,S一臉錯愕。
「怎麼了,找我有事嗎?」我對Quote投以微笑。
「噢,沒有太特別的事,」他的眼光往S身上瞄了一下,「只是想說你今……不,是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有啊,對了,要不要乾脆一起去吃個飯?」
「也可以,那明天見。」
Quote說完,瀟灑地轉身走了,沒看見他的表情。

「欸你幹嘛啊!」S壓低聲音,不滿地擠眉弄眼。
「沒有啊,測試一下他到底對我有沒有『意思』而已。看來是沒有,這樣也好,他當朋友的話是挺好的。」
「那你也不必連舌頭也伸進來吧?!」
「有什麼關係嘛,」我朝他甜甜一笑,「很久沒跟你接吻了耶。」
「去你的,明明以前就是你把我甩掉……算了不說這個,你到底對Quote哪裡不滿啊?」

我將眼神轉向S,又轉開。
「哼,我才不要和會比我早下床的男人在一起。」

「幼稚。」
「要你管。」



說實話,Quote和我很合,尤其是在床上﹝或者也可以說,只有在床上﹞。
我們都擅長享受彼此炙熱的溫度與氣味,更擅長在高潮時混雜著呼吸聲一邊繼續不甘示弱的彼此挑逗,非得弄得對方尖吼出聲甚至逼出眼淚。
Quote的低吟聲幾乎像在哭泣,這讓我有很大的滿足感,我感覺自己能讓他達到頂峰,讓他沒有絲毫思考的餘地。

我尤其喜歡他凝視我的眼睛時,眼底只有我的模樣,那雙藍色瞳孔浮著水氣,很是澄澈。



那段時間裡我過得非常糜爛,除了Quote我也與其他人接吻上床,他也摟著其他男孩調笑。
我們的交情很不錯,就像我和S。

來到這裡本來是為了處理一些工作與朋友的事,後來事情出了些狀況拖了一段時間,我決定暫時住在那。
老往S家跑對他和他的新男友都不太好意思,所以我向Quote提議,租下他房裡那間空著的房間,他欣然同意,隔天我馬上進駐他家,成為早就熟悉那塊地方的房客。



X X X X



雖然說是住在一塊,但因為我們都不是彼此的伴,所以往往各自活動,見面的時間不算多,上床的次數也還好。我們依然玩得很兇,做起愛來像要把對方給搞死。


但漸漸的,我發現一件微妙的事。

就是呢,那間房間雖然是我跟Quote租下來的,應該也算我的房間,愛怎麼使用是我的自由,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帶人回去過。
並不是我這麼愛當個乖房客,還要遵守什麼不准帶人回家過夜的狗屁生活公約,但每次只要我帶人回家,Quote就會用一些諸如「我妹妹晚上要來我家」或「今天我要和同學討論報告」之類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還假的理由,把我給趕出去。
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反正做愛這檔事到哪都是一樣,所以我還是會乖乖把人再帶出去。


晚餐後Quote習慣在陽台抽菸,白煙繞著他的側臉輪廓,包括修長的鼻樑與好看的唇型。
如果我有興致,會趁他不注意時繞到他背後偷襲,惡意地咬他的肩膀或耳朵。雖然往往沒辦法成功制服他,不過久而久之我也就覺得算了,反正Quote這傢伙厲害的很,被他服侍也沒什麼不好。



X X X X



「唔……嗯、喂,你幹嘛啊?」我推了壓在我身上的Quote一把,腦袋還沒完全清醒,他壓著我的肩膀。
「我要上你。」
「一大早的你在說什麼鬼話啊!……喂。」
定睛一看,我突然發現Quote的臉異常嚴肅,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兇狠。
我本能地想退開,「你發什麼神經、喂很痛!」

窗外傳來滴答聲響,但不強烈,看來昨晚下過雨。也許下得很大,有雨的味道從窗縫蔓延而入。


那個綠眼睛的男孩走了──事實上我不應該稱呼他男孩,因為我還比他小一些,但那傢伙一臉娃娃臉,而且還長得挺單薄。幾年前我在某個城市的酒吧裡遇見他,上過幾次床。他很可愛,似乎是在畫畫的,有股特別的氣質,個性也耐人尋味。

昨天我又遇見他,一樣是一臉天真實質上藏住其他情緒的笑靨。
而後我帶他回Quote的房子,Quote不在,所以我們做愛。我也挺喜歡這個男孩,他不食人間煙火的氣味與玻璃般的綠眼珠讓人印象深刻。

看來他在我醒來之前就走了,可能是在報復我以前也是只留了張紙條就不見。


「他媽的Quote你給我滾出去──唔嗯、好痛!」
他直接進來,沒有任何前戲,甚至還拿衣服把我的手腕綁在身後。

Quote從來不曾這樣對我,我痛的快要掉出眼淚。流血了。我搞不清楚他在發什麼瘋,腦袋一片混亂,只是把從小到大懂得的污穢字眼一股腦地都吐了出來。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喝醉了,但並不是這麼回事,Quote清醒的很,否則才不會這麼俐落地綁住我的雙手。
「我說很痛!你不要弄了!」我幾乎尖叫起來,拼命地掙扎。
Quote沒有理會我的抗議,他發燙的下身撞擊進身體時讓我想吐,五臟六腑像是都要被攪爛。
「……誰叫你……」充滿痛楚的碰撞聲間,他的聲音也糊在喉嚨裡黏成一團。
「你說什麼啦?快點出去你這個狗娘養的!」

Quote的力氣大的要命,我覺得自己開始意識不清,腦漿被撞個稀爛。

最後我還是沒聽懂Quote在說什麼屁話,整個人痛昏過去。
他媽的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一次,不找他算帳都不行。我猜我哭了。



X X X X



Quote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我醒來時,他愣愣地發著呆。
我沒讓他發現我醒了,只是偷偷地半開著眼,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下半身很痛,又麻,我還真想知道我到底被他折騰了多久。

雖然依然很不爽,但是我覺得口很渴。

「喂,水。」
他嚇了一跳,轉過臉來看向我,接著馬上從床頭櫃拿起看來早就準備好的馬克杯。
我坐起身,接過杯子,緩緩喝了兩口溫水。Quote看著我,依然沉默。
「不會道歉喔。」
他愣了一下,「噢、呃……抱歉。」
「解釋啊。」
「啊?」
「你不要跟我說你發情期到了喔,沒交代清楚,小心我讓你絕子絕孫。」

他半張開嘴,又閉上,猶豫的樣子一反往常的瀟灑率性。
「喀!」我用力地將馬克杯往床頭櫃上一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Quote抿著嘴,眉頭的縐褶像是在考慮什麼終身大事,然後他緩緩開口。
「……誰叫你把別人帶回來做。」
「欸你又沒說過不行!」
「我沒說……不代表可以啊。」Quote的口氣平穩,表情卻不知怎麼著好像有點委屈,我猜這應該是我的錯覺。
「我也才帶這麼一次,你發什麼瘋。」

牆上的鐘依然滴答滴答,午後陽光潑上白色床單,乳白色溢上他的襯衫。
Quote平時一副輕薄的模樣,正經起來倒像個石雕,但輪廓優雅,澄藍色瞳孔含著一點抑鬱。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帶別的男人進來。」Quote一字一句地說。

我先是呆了一下,往後一倒靠著牆壁,兩隻眼睛盯著被單,不曉得該往哪裡擺。


「欸,Quote,」
然後我笑了,帶著一點玩味與惡作劇般的弧度,語氣輕快。
「你什麼時候這麼喜歡我的,幹嘛不早說啊。」

他瞧了我一眼,挑起眉,「嗯……高中的時候。」
「啊?」
「高中啊。幫你在學校頂樓上打手槍的那次。」
「什麼、什麼時候啊?」我皺起眉,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高中時期我的私生活有這麼混亂嗎﹝的確有﹞。
「就你甩掉C班學長被他報復,把你脫了褲子綁在頂樓那次。」

「喔!」恍然大悟,「你說的是那次啊。欸那次不是我甩掉他的好不好,我根本沒有說過我們有在一起啊,是他搞不清楚狀況還胡亂找碴……」
「喂,這不是重點吧。」
「喔,對啦。那次後來是有個傢伙上來頂樓,所以我叫他幫我解開繩子,然後順便……耶?可是我記得那個人的頭髮好像是紅色的?」
Quote聳聳肩,「是啊,不過後來我染成黑色了。」
「幹嘛染黑?」
「因為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我覺得很好看。」

Quote對我笑了,雖然淺,卻十分慎重,十分溫柔。


實在是敗給這個傢伙,兜這麼一大圈是想幹嘛啊,浪費彼此青春嗎。
還有,我只能說,他染黑頭髮絕對是正確的選擇。紅髮加上藍色眼睛,這是什麼外星人配色啊。



X X X X



夏天的學校頂樓很熱,陽光像會刺人一樣,折射過白鐵欄杆顯得刺目不已。
光線暈開,我只覺得被綁在後頭的手很麻。

然後紅髮的少年上來,我猜他是想翹課午睡一下,不巧碰見一個被綁在頂樓的可憐人士,外加下半身只剩一條底褲。
那個C班學長還願意留條底褲給我,我是不是該感謝他呢。

紅髮嚇了一大跳﹝任何人都應該會被嚇一大跳﹞,但只是頓了一下,沒有轉身就跑。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沒人開口,莫約兩分鐘。
「欸,我需要幫忙。」我說。
他愣愣地傻著,又等我欸了一聲,才慢慢地將腳步移動到我身邊。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蹲下,不曉得是害怕還是怎樣,微微抖著幫我解開繩子,讓我的手恢復自由。
紅髮少年不敢有下一個舉動,於是我將眼神對向他,又移向我發疼的下腹。
他的眼神跟著我,然後又慌張的轉開。

「害羞什麼,你是不會喔?我被下藥了,幫我一下。」
他看著我,一臉錯愕。
「我手很痛啊,你也看到上面的痕跡了吧,被綁住很久了。」
紅髮依然茫然。
「就像你自己弄的時候那樣就行啦,你再不幫我,我、要、死、掉、了、啦。」邊說著我擠出哭腔,滿臉委屈地看著他。

後來他真的幫我打了手槍,手抖的要命表情卻故作鎮定。


完事後我往他臉頰親了一口以示感謝,紅髮少年欲言又止,轉身快步走下樓,我看見他臉上一片紅暈,兀自在頰邊不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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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對了,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Quote正在幫我搓背,因為我被他害得渾身酸痛,不想自己動手洗澡。
「……酒吧裡看到就知道啦。」他拿起水舀,往我肩膀上澆了一點溫水。
「喔……那你第一次跟我上床的時候,為什麼做完就走?很不上道欸。」
聽到這句,Quote倒是得意地抬起眉梢,「這樣你就會比較印象深刻啊,你看你之後還不是對我起興趣了。」

我想我的嘴角弧度一定往下垮了兩倍。
「……去你的,你好卑鄙。那之後的事你都是故意的囉,像是多給錢。」
Quote笑了笑,臉上寫著「我不否認」。

真是太心機了這個渾蛋。

「哼,再過兩天我就要走了,先跟你說掰、掰。」我故意加重語氣。其實是騙他的。
「喔?」他在我耳邊呵氣,「你捨得走嗎,老實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耳根子一陣酥麻,他話還沒說完,手指就已經不安分地往前遊走,直接偷襲要害。
「你想得……唔!你不要太過分,不要用沐浴乳啦會很難清──嗯啊……」語尾很快地都斷成低吟,浴室裡的空氣格外溼熱。

「沒關係,我會慢慢地幫你清乾淨唷。」
Quote的聲音刻意放軟,像在哄小狗一樣,聽了很想把香皂塞到他嘴裡。

事實上Quote確實太厲害,而且動作很快的不可思議,每次我都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指就已經先奪得先機。
靠他是去哪裡特訓過啊,完全是個變態嘛。



我們在浴缸裡接吻,震動的水波不斷激盪出熱度。Quote在水中撮弄著我的下身,一邊舔吻我的喉結。他很喜歡這招,因為這樣總能讓我顫抖的幾乎落淚。

我攀著他,肌膚之間熱水流動的觸感將彼此融化,鼻息炙熱不已,摩擦聲響在磁磚空間裡猖狂。
水氣氤氳而上,我們臉貼著臉,眼珠底都看見彼此的情慾激切地躁動,他啃上我的鎖骨,斑斑紅痕順延而下。
我咬了Quote的肩膀,很奇怪,這是我碰上他之後才有的怪癖。然後我的視線糊開,渾身發燙。



原來我記得那雙藍眼睛,他說他一直只看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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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這篇玩意是從學測前莫約三四天開工的XDDDDDDDD,整個不知死活!

完全偏離了本來寫符號系列的那種「寫對象」的宗旨,因為重心到頭來都圍繞在問號女王身上嘛XD!
寫這篇整個就是很自嗨都不用認真想情節﹝喂﹞。
結果寫一寫他也破萬字欸,整個很誇張吧?這種亂七八糟的文章也可以破萬字XD
阿光曰:「這就是人性吧?」

總之是終於把它寫完了,跟其他符號故事好跳TONE,這大概是裡頭唯一瘋瘋癲癲的歡樂文章﹝很歡樂吧?我自己是這麼覺得啦﹞
還有不曉得為什麼,我最近寫文章都好愛用對白欸。
奇怪了以前我剛開始寫文的時候,對白都少少少到一個不行,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的﹝聳肩﹞。

本來想把Quote寫成一個不僅很厲害,而且又很專情﹝心理上﹞的人,可是因為我很懶,所以好像漏掉很多東西XDDDD﹝被巴﹞。
反正問號女王很囂張就好了嘛﹝不是這麼說的吧﹞。
而且我懷疑他們兩個也沒辦法在一起多久,因為他可是問號啊!﹝幹嘛這樣﹞

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了,總之我終於寫出這樣的東西XD,好樂。

喔對了阿麥,我想看你畫括號跟問號XD。



080226 鎬京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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