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x跩。










冷冷雨天裡,透明液體隨著建築物邊緣垂直滑下,他聽見水漥被攪起漣漪的聲響,一聲掩過一聲。

下了很多天的雨,很多天了。自他回來後天氣總是如此,陰暗的雲層籠罩在霍格華茲上頭,揮之不去,每日醒著睡著耳裡聽見的都是雨打在屋簷上的聲音,滴滴答答的讓他聽不見秒針前進的規律節拍。時序被打亂了,而他已然不再在意時間是怎麼過的。

波特覺得自己的時間,大致上是停了。他情願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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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跩哥從未對哈利表明自己的立場,或許他們都心知肚明,但沒有人願意多費唇舌去提起。

「再問這種浪費時間的問題我就下毒咒把你絞死噢。」在哈利小小提起關於馬份父親的話題時他這麼回應而且笑著。
跩哥的笑臉一向帶了點任性,邊如此說著時順勢吻上哈利的唇角,那副爛兮兮的破眼鏡被拿開,灰色眸子閉了起來鉑金髮絲微溼。
哈利識相地閉上嘴,捧著對方的臉,氣息流轉間有習慣的檸檬味。

他沒有讓跩哥知道自己偷偷學會了抽菸,麻瓜常抽的那種。
這個暑假他回德思禮家時在那個白痴表哥達利的房間發現一包菸草,在他還是個單純麻瓜的時候他也想過再大些的年紀是不是可以嘗試幾口。
一開始的時候總是很嗆,但試過幾次後哈利很快地就習慣。或許這是天份,哈利這麼想著漸漸愛上菸草淺淺的香氣和膠著的苦味。
輕煙繚繞的那種色調讓他想起跩哥,跩哥擁有的灰色很澄澈,不帶任何彩度而純粹並緩緩納下了少年生澀的情感。

如果跩哥知道了大概會嫌惡地說,誰叫你抽這種麻瓜的東西沒戒掉之前不准吻我否則我會把你的嘴巴黏起來。



哈利一邊如此作想一邊持續地解開跩哥的綠色領帶接著是鈕扣和褲頭皮帶,他們總在地下二樓的化學魔藥教室裡親吻對方,周圍陰冷而潮濕空間裡彷彿只剩彼此擁有的體溫,跩哥的氣息比一般人要低,像極了史萊哲林該有的溫度。

鉑金色短髮依然教他目眩神迷,哈利很想叫跩哥不要再用髮膠那種東西看起來很不自然,跩哥不以為然地回應他你懂什麼這是成熟的象徵吶。

雖然不甚苟同但哈利不會再做進一步的要求,他與跩哥的相處模式往往如此一般,對話永遠是點到為止,有時後包括爭執或做愛,只要跩哥有停滯的表示哈利會旋即停手。
那種感覺像是總是只抽了一半就被捻熄的菸,而哈利卻無法再有下一步的動作。
他懷疑自己是有些害怕,害怕跩哥帶著一貫貴族式的笑容不說再見地背向他而去。

哈利曉得,即使有這麼一天,他也不會有要將那個驕傲的史萊哲林一把扯回的勇氣。
那種敵對的關係始終存在,即便他們不說。

他覺得自己似乎沒有立場去留住跩哥,只因為頭上那道疤表徵了他的身分而跩哥平常不會露出的背上那個印記顯露了他的選擇。
哈利有時甚至希望自己沒有那道疤,那麼他或許,可以義無反顧。



「欸,你發什麼呆。」
「不,沒什麼。」哈利將眼神轉回對上那雙色彩安定的灰眸。

跩哥沒有將對話繼續,哈利便跟著噤聲。他們彼此曉得時間並不是很多所以持續著瘋狂而歇斯底里的交合。
如此的舉動並沒有讓他們得到太多,但如果不如此的話,哈利覺得自己會連可以失去的都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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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歲的增長,霍格華茲發生的事也越來越多,所有陰謀與勢力漸漸浮上檯面,《預言家日報》充斥著駭人聽聞的各式消息。

不斷不斷地有人失蹤,有人入獄,有人喪命。
這其中包括了一些與馬份相關的人,包括他的父親。基於學校立場,在發現任何證據或明顯的行為前跩哥仍是可以安然無事的待在霍格華茲,若無其事的參與課程表上的課程。
議論的眼光與交頭接耳充斥在餐桌與交誼廳,那樣的光景讓哈利看了感覺有些火大。

跩哥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繼續待在同一間寢室,假設他離開這裡或是回家,那麼幾乎等於直接承認了自己的立場。

事情只會一發不可收拾。


並沒有太多人敢去正面的攻擊跩哥,史萊哲林畢竟還是有些忠誠者與他在同一陣線。
這群冷血瘋狂的傢伙們唯一的優點就是絕對跟隨與服從,只是那道防線究竟有多麼堅固實在不得而知。



哈利並不因此而減少與跩哥會面的次數,很多時候他盡量地在一堆高層人員和他商討、開會甚至是進行某些小型突擊之間抽出空檔。
不論是一小時半小時甚至是十分鐘,有時他們見面時連對話都沒有,只是擁抱或是親吻。

每夜都滿溢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哈利一次又一次看著人群在眼前倒下,或是一道漂亮的紅色弧線,閃光砰的一聲在某人胸口前炸開。
他幾乎覺得自己已經麻痺。
很多時候腦子裡出現的只有一片沉默寂靜卻異常安穩的灰,大片刷下填滿他的左胸腔。



「波特……」
「噓,別說話……」哈利頭一次主動打斷他與跩哥的對話,渾身血腥染滿了上衣與臉頰,他的右臂還在疼痛,但他不想去在乎今天死了幾個人。
哈利激動地吻著跩哥喉嚨底發出無法分辨的喃喃自語,他哽咽著掉下淚混著血液。

他感覺自己會因此而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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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演變到最後終將有雙方放手一搏的一刻,那場戰役兩邊人馬幾乎都是傾巢而出,所謂的黑魔王與正派魔法師的拼鬥充斥著無數光芒掩蓋月色,平衡就這麼被正式炸毀,哈利感覺自己所存在的世界是如此不真實。

他突然想著,要是有一天能和跩哥平靜地用電話這種麻瓜通訊工具說上一些時間的話,過著麻瓜那種很普通卻很安逸的生活,或許強過現在一些吧。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但也只是在那一瞬間。


而後急劇的衝擊撞上哈利的左肩劃上左眼,他聽見後面有人對他大喊著小心,他被推向後方另外一群人擋在他的面前。
光是背負著「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就有資格讓他在戰役中受到最嚴密的保護,哈利在須臾間感到噁心。
他根本不曉得自己在做些什麼,也不曉得自己是抱持著什麼立場站在這充滿了甜膩血味的戰場上。他厭恨戰鬥厭恨廝殺,但卻終日只能揮著黑色魔杖大聲唸出足以扼殺對手靈魂的咒語。
他真正想大喊的並不是這些。



欸欸,你在哪裡啊跩哥。他多想這麼笑著問但他卻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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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結束之後下起了傾盆大雨,不斷持續而毫無停止的意味。
冰涼的雨水像是要洗清連日來骯髒的血液與死者的靈魂,白色花束擺滿了墓園趁著黑色大理石墓碑,那些熟悉的名字一個個被刻在上頭。


哈利除了葬禮以外沒有再去探望那些他曾經熟捻或幫助過他的長輩。

他綠色的眼睛蒙上了煙硝味,魔杖被他折斷。
哈利多麼不想再保留這個世界所給他的,他感覺自己從未得到什麼但不知為何好像失去了太多以至於他無法負荷只能在半夜乾嘔著胃痛如絞。
天空依舊籠著烏雲密佈,灰色的雨打上了窗緣與球場。

火閃電還留著但哈利不想再飛了,如果那個擁有澄灰瞳孔的少年不再對他笑的話飛得再高也沒有用處了。




「妳在說什麼?我在問妳跩哥呢!」
哈利對著有褐色卷髮的少女歇斯底里吼叫。

女孩看著他,表情沒有溫度,「你是說馬份嗎?那個食死人的兒子嗎?」
「不准妳說他是食死人的兒子!」
「哼,」少女將臉轉向一側,眼框裡開始泛淚,

「是啊,應該說『食死人跩哥馬份』。」

「!」哈利驚愕地看著她,眼底滿溢出惶恐與害怕。他聽見心跳的聲音像是要炸出耳膜,衝擊著太陽穴不斷跳動。
「你太天真了,哈利。你以為馬份背上那個印記有那麼不明顯嗎?你以為我們都不敢去強找證據嗎?」妙麗邊說著哽咽起來,「這次的戰爭太久了,我和榮恩也沒有立場幫你。」

如果說,在他離開的這段期間,高層人員硬是要證明什麼的話,是很有立場與絕對的能力去強迫跩哥的。




哈利沉默下來,他感到反胃。


「馬份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會在哪,這是戰爭時的事,他也可能回到黑魔王的陣營。」

而黑魔王幾乎算是被哈利殺死的,他不曉得自己有沒有在混亂的站場上瞥見那頭鉑金髮絲。
哈利彷彿夢見了當時血花四濺的場景,鮮紅液體打上臉頰。
他的左眼瞎了一瞬間世界成了一片灰,他夢想中的灰是不是這樣子的呢,溫度比他低了一些但帶著某種乾淨的單純。




雨持續下著沒有停歇不論早晚,像是把所有的時間都融化了凝結在空間裡。
哈利幾乎分不清楚日子是不是比昨天更前進了一些。而他也不想在意了。


「哈利,你這個膽小的白痴英雄。」妙麗如是說。

他是不是永遠沒有勇氣一把扯回那個驕傲的史萊哲林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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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吃早餐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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